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站在这里的!”康熙的咆哮声仿佛要撕裂乾清宫外漫天的风雪,“身为太子,深夜立于君父殿外,是想让天下人骂朕刻薄寡恩,还是想咒朕早死?!”
雪地里,那身明黄的太子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胤礽缓缓抬头,脸上没有丝毫畏惧,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:“因为儿臣若不站在这里,皇阿玛今夜……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康熙的怒火瞬间凝固,瞳孔猛地一缩,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。
01
一个时辰前,乾清宫东暖阁内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紫金瑞兽香炉里,顶级的龙涎香烧得正旺,丝丝缕缕的白烟混杂着檀木的清香,弥漫在空气中。
康熙帝玄烨靠在龙椅上,神色疲惫地揉着眉心。
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,每一本都代表着大清万里江山的一桩事务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随手翻开一本,又是八百里加急,西北战事胶着,粮草告急,国库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,可战报却迟迟没有捷音。
他烦躁地将奏折掷在一旁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贴身太监李德全连忙躬身上前,为主子续上一杯滚烫的参茶,低声道:“万岁爷,夜深了,龙体要紧。”康熙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。
他累的不仅仅是身体,更是心。
这些年,儿子们渐渐大了,心思也多了起来。
老大、老三、老四……一个个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,朝堂上下的拉帮结派、明争暗斗,让他心力交瘁。
尤其是太子胤礽,两立两废,如今虽复立东宫,但父子之间的隔阂,已如一道看不见的深渊。
想到胤礽,康熙的心头就涌上一股无名火。
这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培养的继承人,似乎总在让他失望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。
窗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鹅毛大雪,而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庭院中,一个孤零零的身影,穿着单薄的太子常服,如同一尊雕塑般,笔直地立在风雪里。
是胤礽!
康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怒气直冲脑门。
混账!
这又是演的哪一出?
苦肉计吗?
还是无声的示威?
他猛地站起身,龙袍的下摆扫过桌案,带起一阵劲风。
李德全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皇上息怒!”康熙根本不理会他,大步流星地推开殿门,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,让他打了个冷战,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踩在积雪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胤礽的罪状上。
“胤礽!”他终于走到了太子面前,声音冰冷得像是殿外的风雪。
胤礽的身子微微一颤,睫毛上都挂了冰霜,他缓缓睁开眼,嘴唇冻得发紫,却还是挣扎着要行礼:“儿臣……”“住口!”康熙厉声打断他,“朕问你,身为储君,国之根本,深夜立于父皇殿外,是何居心?!”
02
康熙几乎是粗暴地将胤礽拽进了东暖阁。
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,胤礽冻得僵硬的身体一时间难以适应,踉跄了一下,几乎摔倒。
康熙将他甩在一旁,转身对李德全吼道:“关门!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李德全连滚带爬地将厚重的殿门关上,整个东暖阁瞬间与外面的风雪隔绝,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康熙死死地盯着胤礽,眼神像刀子一样,想要将他凌迟:“说!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?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?是朕,还是你?!”胤礽大口喘着气,试图让冻僵的肺部恢复功能,他没有回答康熙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皇阿玛,今夜乾清宫的宿卫,是不是都换成了索额图的人?”康熙一愣,随即皱起了眉头。
索额图是他的心腹重臣,也是胤礽的外叔公,由他的人负责皇宫宿卫,再正常不过。
“是又如何?”康熙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,“这与你装神弄鬼有何干系?”“有何干系?”胤礽惨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块已经被体温捂热的手帕,颤抖着展开。
手帕上,赫然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索、葛、今夜、血。
康...
熙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一把夺过手帕,那血迹尚未完全干涸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“这是什么?!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是儿臣安插在索额图府上的一名死士,拼死传出来的消息。”胤礽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“索额图,勾结了葛尔丹的余孽,就在今夜,他们要发动宫变,血洗乾清宫,逼您退位!”“荒唐!”康熙下意识地呵斥道,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,“索额图是国之柱石,朕的肱股之臣,他为什么要反?!”“为什么?”胤礽的眼中充满了血丝,既有疲惫,更有悲愤,“因为他认为皇阿玛您已经老了,而我这个太子,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他不想赫舍里家的荣耀断送,所以他要扶一个更听话的新君上位!比如……我的好八弟,胤禩!”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康熙心上。
老八的贤名,朝野皆知,可康熙心里清楚,那份贤名的背后,藏着怎样巨大的野心。
他身体晃了晃,扶住了身后的龙椅。
他还是不愿相信,或者说不敢相信。
他看着胤礽,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:“你又是如何得知的?就凭这一块来路不明的血帕?胤礽,你可知诬告朝廷一品大员,是何等罪名?!”胤礽直视着父亲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儿臣知道。所以儿臣傍晚时便想进宫面呈,可无论儿臣用什么理由,都被乾清宫的侍卫拦下,他们都说是奉了索相的命令,说皇阿玛您偶感风寒,不见任何人。儿臣知道,他们是在拖延时间!儿臣没有兵权,无法硬闯,一旦打草惊蛇,后果不堪设想。万般无奈之下,儿臣只能用这个最蠢的办法,站在这风雪里,赌皇阿玛您能看儿臣一眼,赌您心里……还有儿臣这个儿子!”
03
东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康熙的脑子飞速运转,像一架精密的机器,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。
胤礽的话,是真是假?
如果是真,那他现在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、致命的陷阱之中。
如果是假,那这就是胤礽为了扳倒索额图和老八,精心策划的一场豪赌,其心可诛!
两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康熙不寒而栗。
他这一生,平三藩,收台湾,亲征葛尔丹,何曾怕过?
但此刻,他却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,比殿外的风雪更冷。
因为这次的敌人,不在千里之外的战场,而就在他身边,是他最信任的臣子,甚至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他盯着那块血帕,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发黑。
这东西,可以是真的,也可以是伪造的。
他不能凭此就定索额图的罪。
但是,胤礽刚才提到的一个细节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的心里——乾清宫的侍卫,不让他进。
这不合规矩。
太子求见,无论何时,侍卫都只能通报,而无权阻拦。
康...
熙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李德全。
“李德全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奴才在。”李德全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你,亲自去一趟神武门,就说朕有口谕,要传九门提督隆科多立刻觐见。”康熙缓缓说道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隆科多是他的心腹,掌管京城防务,如果索额图真的要反,第一个要控制的就是隆科多。
如果李德全能顺利出宫,说明事情还有转机。
如果他出不去……康熙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:“记住,不要走正门,从西边的小角门出去。若是有人阻拦,无论对方是谁,说什么,你都不要争辩,立刻回来。”“奴才……遵旨!”李德全磕了个头,哆哆嗦嗦地站起身,拉开殿门的一条缝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迅速闪了出去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康熙没有坐下,他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胤礽也站在一旁,父子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,却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康熙的脑海中,闪过索额图的音容笑貌,闪过他为大清立下的汗马功劳,也闪过他日益膨胀的权势和野心。
他真的会反吗?
为了权力,人真的可以背叛一切吗?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殿门再次被推开,李德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毫无血色,见了康熙,直接瘫倒在地,泣不成声:“皇上!出不去了!全……全都出不去了!”
04
“说清楚!”康熙一把将李德全从地上拎了起来,双目赤红。
李德全吓得魂飞魄散,语无伦次地喊道:“奴才……奴才按您的吩咐,走了西角门,可那里……那里守着的侍卫,奴才一个都不认识!他们穿着宫里的号服,但眼神凶得很!奴才说是您传口谕,他们……他们居然说,说索相有令,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乾清宫,违令者……格杀勿论!”“格杀勿论……”康熙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,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松开了手。
李德全瘫软在地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胤礽说的是真的。
这不是一个阴谋,而是一个已经张开的、冰冷的绞索,而他,大清的皇帝,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。
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冰冷,同时在他胸中炸开。
他愤怒于索额图的背叛,也心寒于自己竟然被蒙蔽到了这种地步!
他自诩为千古一帝,洞察人心,却没想到,最致命的毒蛇,就养在自己的身边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胤礽。
此刻,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怀疑和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,有震惊,有后怕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欣慰。
在这个最危险、最孤立无援的时刻,站在他身边的,竟然是他这个一直以来都觉得不成器的儿子。
“你……很好。”康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夸赞胤礽。
胤礽的身体微微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等这句话,等了太多年。
但现在,显然不是感慨的时候。
他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皇阿玛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索额图既然敢封锁乾清宫,就说明他已经准备万全,恐怕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带人冲进来了。”康熙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毕竟是玄烨,是那个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康熙大帝。
最初的震惊过后,帝王的本能让他迅速开始思考对策。
他扫视着空旷的东暖阁,脑中飞速盘算着自己手中还有什么牌可以打。
侍卫被换掉了,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,他们现在就是笼中之鸟。
硬拼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唯一的生路,就是逃出去,逃出乾清宫,去一个索额图暂时还不敢放肆的地方!
“皇阿玛!”胤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我们必须马上去慈宁宫!皇祖母那里有她自己的护卫,索额图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敢轻易动慈宁宫!”对!
慈宁宫!
康熙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那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05
“走!”康熙当机立断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走到书架前,摸索了片刻,用力一推,整个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。
“这是太祖皇帝当年留下的密道,以防万一,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。”康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悲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处理了半辈子国事的暖阁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还没批阅完的奏折,眼神决绝,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
胤礽紧随其后,李德全则吓得面无人色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。
书架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将一切光亮和温暖都隔绝在外。
密道里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。
康熙走在最前面,他的脚步很稳,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。
“跟紧了,这密道四通八达,走错一步,可能就出不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,显得有些空洞。
胤礽紧紧跟在父亲身后,这是他有生以来,第一次感觉与父亲如此之近。
没有了君臣之礼,没有了父子间的猜忌,他们只是两个在绝境中求生的人,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些声音。
康熙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是兵器碰撞的声音,还有人的惨叫声!
声音是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的。
“不好,他们已经动手了!”康熙的声音变得凝重。
索额图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急。
他们必须加快速度。
密道开始变得崎岖,脚下也出现了台阶。
康熙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,毕竟年事已高,这样一番折腾,已经有些体力不支。
胤礽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扶住了他:“皇阿玛,您慢点。”康熙没有拒绝,他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儿子身上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,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塌了,紧接着,大量的灰尘和碎石从密道顶部簌簌落下。
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。
危机,似乎无处不在。
他们加快了脚步,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出口到了!
康熙心中一喜,正要上前推开暗门,突然,一阵密集的、沉重的脚步声在暗门外响起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门外。
脚步声很重,一听就是穿着重甲的士兵。
紧接着,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:“都给老子搜仔细了!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老家伙和太子给揪出来!”是索额图手下大将,九门副提督,乌尔泰的声音!
他们被发现了!
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,一颗心沉到了谷底。
黑暗中,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。
门外,乌尔泰似乎有些不耐烦,骂骂咧咧地说道:“妈的,这老狐狸,还能插翅飞了不成?来人,把这面墙给我砸了!”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了用重物撞击墙壁的沉闷声响。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每一下,都像是砸在康熙和胤礽的心上。
墙壁开始剧烈震动,石屑纷纷掉落。
那扇薄薄的暗门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李德全已经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。
康熙和胤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。
就在这时,暗门的门锁处,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……开了。
06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一道光线猛地刺入黑暗的密道。
康熙和胤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,心中一片冰凉。
完了。
然而,预想中的刀剑相向并没有出现。
一个急促而虚弱的声音响起:“皇上……太子殿下……快走!”他们睁开眼,只见一个年轻的侍卫浑身是血地堵在门口,他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,胸口插着一截断箭,显然是活不成了。
他正是康熙安插在乾清宫的暗卫之一,在最后的时刻,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打开了生路。
门外,乌尔泰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给老子抓住他!”乌尔泰的咆哮声响起。
年轻的侍卫回头看了康熙一眼,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,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着挥刀冲向了敌人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瞬间。
康熙的眼睛红了,他没有犹豫,拉起胤礽,低吼道:“走!”他们冲出密道,眼前是慈宁宫花园的一角。
借着假山和夜色的掩护,他们不敢回头,拼命地向着慈宁宫的主殿跑去。
身后的喊杀声、兵刃相接声越来越近。
一支冷箭“嗖”的一声从胤礽的耳边擦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康...
熙一把将他推倒在地,两人狼狈地滚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。
几名叛军士兵提着刀冲了过来,手里的火把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。
“人呢?刚才明明看到在这里!”“分头找!”士兵们分散开来,脚步声在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外来回踱步。
康熙和胤礽屏住呼吸,一动也不敢动。
一个士兵的靴子,就停在离康熙的脸不到一尺的地方,他甚至能闻到上面沾染的血腥味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紧接着是更多的厮杀声。
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大喝道:“保护皇太后!诛杀叛逆!”是慈宁宫的护卫!
他们终于惊动了皇祖母的人!
外面的叛军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一支精锐力量,瞬间阵脚大乱。
趁着这个机会,康熙拉着胤礽,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,向着灯火最亮的地方冲去。
“皇阿玛!太子殿下!”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看到了他们,又惊又喜,连忙带人冲过来护驾。
危机暂时解除了。
康熙回头望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,那里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天动地,曾经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地方,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杀意。
07
慈宁宫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。
孝庄皇太后,这位历经三朝、心如磐石的老人,此刻正襟危坐于凤椅之上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。
看到康熙和胤礽狼狈地闯进来,她的眼神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,便恢复了平静。
“皇帝,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苍老而沉稳,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康熙走到她面前,这位在天下人面前至高无上的君主,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:“皇祖母,孙儿不孝,致使社稷动荡,惊扰了您。”胤礽也跟着跪下,一言不发。
孝庄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,而是缓缓说道:“起来吧。大清的皇帝,流血不流泪。告诉哀家,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”康熙站起身,用最简练的语言,将索额图勾结葛尔丹余孽、发动宫变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整个过程中,孝庄一直在静静地听着,手中的佛珠捻得越来越快。
当康熙说完,她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索额图,好大的胆子!哀家当初就看出他是个喂不熟的豺狼,没想到,他竟敢噬主!”她看向康熙,沉声道:“皇帝,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你打算怎么做?”康熙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悲痛迅速被决断所取代:“孙儿已经让慈宁宫的护卫统领去联系京城九门提督隆科多,只要他能带兵冲进皇城,里应外合,必能一举粉碎叛乱!”“隆科多……”孝庄沉吟片刻,“他可靠吗?”“他是佟佳氏的人,是孙儿的亲表弟,孙儿信他。”康熙答道。
孝庄点了点头:“好。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。胤礽。”她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太子。
“孙儿在。”胤礽上前一步。
“你立刻带上一半的慈宁宫护卫,去抢占武英殿。”孝庄的命令清晰而果断,“武英殿是宫中武备库所在,里面有大量的兵器铠甲,绝不能落入叛军之手!同时,占领了那里,就等于扼守住了西华门,为隆科多的大军进城打开了通道!”康熙有些犹豫:“皇祖母,这太危险了。”胤礽却挺直了胸膛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:“皇祖母,皇阿玛,请相信孙儿!孙儿绝不会让你们失望!”在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的储君,而是一个敢于担当的战士。
康熙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,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去吧!万事小心!”
08
夜色如墨,杀机四伏。
胤礽带着一支约三百人的护卫队,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宫殿的阴影之中。
他们的目标,是武英殿。
一路上,他们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叛军,都被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。
胤礽虽然平日里温文尔雅,但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皇子,骑射功夫并未落下。
此刻,他手持长剑,身先士卒,竟也斩杀了两名敌人,身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。
这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恐惧,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血性。
他终于明白,皇位,从来都不是靠仁义道德就能坐稳的。
当他们接近武英殿时,发现这里早已被重兵把守。
殿前的广场上,火把林立,叛军数量至少是他们的两倍。
为首的将领,正是索额图的心腹,御林军副都统,查尔汗。
“硬闯,我们没有胜算。”胤礽身边的护卫统领低声说道。
胤礽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布防。
叛军虽然人多,但队形松散,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来冲击这里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武英殿两侧的配殿上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胤礽迅速制定了计划,“你带主力从左侧进攻,尽可能制造混乱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我带五十名精锐,从右侧的宫墙翻进去,直取查尔汗!”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,一旦失败,胤礽将陷入重围,必死无疑。
护卫统领大惊失色:“殿下,不可!您是千金之躯,怎能亲身犯险!”“没有时间了!”胤礽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执行命令!”说罢,他不再理会统领,亲自挑选了五十名身手最好的护卫,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悄向右侧宫墙摸去。
片刻之后,左侧突然喊杀声震天,火光四起。
查尔汗果然中计,立刻指挥大部分兵力前去围剿。
就在叛军阵型移动的瞬间,胤礽带着五十精锐,搭起人梯,如同鬼魅一般,翻过了数米高的宫墙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武英殿的后院。
查尔汗正站在殿前高声指挥,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背后降临。
胤礽打了个手势,五十名护卫如同猛虎下山,瞬间扑了上去。
查尔汗只听到背后传来风声,刚一回头,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胤礽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:“查尔汗已擒,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!”叛军们回头一看,自己的主将竟然成了阶下囚,顿时军心大乱,不知所措。
而此时,护卫统领也带着主力从正面杀了过来。
前后夹击之下,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纷纷扔下兵器,跪地投降。
胤礽,成功拿下了武英殿!
09
就在胤礽拿下武英殿的同时,紫禁城的玄武门外,马蹄声如雷,火光冲天。
九门提督隆科多,终于带着他的兵马,赶到了。
然而,玄武门的城门紧闭,城楼上站满了叛军,弓箭手已经引弓待发。
“隆科多!你可知罪?竟敢带兵夜闯宫城!”城楼上,索额图亲自现身,厉声喝道。
隆科多立马于阵前,冷笑道:“索额图!你犯上作乱,人人得而诛之!识相的,速速开门受降,否则,待我大军破城之日,必将你碎尸万段!”“哈哈哈!”索额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就凭你?隆科多,你看看你身后,不过区区五千兵马。而我,城内有三万御林军!你如何破城?”隆科多面色一沉,索额图说的没错,强攻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就在两军对峙,情势陷入僵局之时,玄武门内侧的城楼上,突然燃起了三堆烽火!
这是……宫内有变,请求接应的信号!
隆科多精神大振,他知道,这一定是皇上或太子殿下发出的信号!
“全军听令!攻城!”他没有丝毫犹豫,拔出佩刀,发出了进攻的命令。
与此同时,慈宁宫内,康熙在孝庄的陪伴下,登上了宫内的观星台。
从这里,可以俯瞰大半个紫禁城。
他看到了玄武门外的火光,也看到了城内燃起的烽火。
“是胤礽……”康熙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激动和自豪,“是胤礽成功了!”他话音刚落,西华门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。
那是胤礽,他已经带着人,从武英殿杀了出去,正在从内部攻击玄武门的守军!
“杀!”隆科多的军队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。
城楼上的叛军腹背受敌,瞬间乱了阵脚。
索额图的脸色变得铁青,他没想到,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,竟然会毁在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太子手上!
他更没想到,康熙身边,还有能人可以突出重围,联系上隆科多!
大势已去。
索额图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火把,和他身边越来越慌乱的士兵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拔出刀,嘶吼道:“跟我冲!去乾清宫!就算是死,我也要拉着那老家伙一起!”然而,他刚刚转身,一支冷箭便从黑暗中射出,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。
索额图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。
在他身后,胤礽手持长弓,面沉如水。
主将一死,叛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,纷纷缴械投降。
玄武门,缓缓打开了。
10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紫禁城时,一夜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金色的琉璃瓦上,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诉说着昨夜的惨烈。
康熙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,身后是满身血污但眼神坚毅的胤礽。
隆科多和一众将领跪在他们面前,山呼万岁。
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,终于以康熙的胜利而告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
以索额图为首的叛党被连根拔起,所有参与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严惩不贷。
八皇子胤禩被削去爵位,终身圈禁。
康熙用雷霆手段,迅速稳定了朝局,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看到了背叛的下场。
风波平息后,康熙将胤礽单独叫到了东暖阁。
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仿佛那夜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。
康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杀伐之气的儿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这是胤礽第一次被允许在御前赐坐。
胤礽谢恩后,坐了下来,父子二人相对无言,气氛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。
许久,康熙才缓缓开口:“这些年,是朕……对你太苛刻了。”胤礽心中一震,连忙起身道:“皇阿玛言重了,是儿臣愚钝,屡次让您失望。”“不。”康熙摆了摆手,让他坐下,“朕总想着,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完美的继承人,却忘了,你也是朕的儿子。朕给了你无上的荣耀,也给了你无尽的压力。经此一役,朕才明白,朕的太子,已经长大了。你比朕想象的,要优秀得多。”得到父亲如此高的评价,胤礽的眼眶再次湿润了。
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,在这一刻,都烟消云散。
他站起身,对着康熙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:“儿臣,定不负皇阿玛所托,定不负大清江山!”康熙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他走上前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目光望向窗外。
阳光正好,紫禁城在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后,显得愈发庄严肃穆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,乃至整个大清的未来,都将翻开崭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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